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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得白云归
   

发布时间:2010-10-20 16:14:29 作者:孙长志 来源: 点 击:1446  
 

裁得白云归

孙长志

秋日的伊水澄净如练,缓缓流淌在白色的沙砾碎石间,初升的朝阳下,不时闪烁着金色的光亮。这是一副美妙的图画。循着伊水向远处望去,曲曲折折的河床消逝在隐隐约约的群山之中。那儿该是它的出处——白云山了。这水,这石,如此洁净,它们还会出自哪儿呢?

我来这里的目的,便是要拜访我心中久违的白云。

不知为什么,我对白云有着深厚的感情。记得小时侯,每到西风劲吹,菊花吐艳的季节,我就经常跑到野外的田埂上坐下来,看天空自由自在洁白的云彩;总觉得那时的云格外白,格外轻盈,真想化作它们当中的一片,随风飞翔……渐渐地,长大了,可白云却越来越难以见到了。即便是雨后的天空,云也染着一层薄灰,郁郁闷闷的样子。我的心中也有一种失落。

几年前,我到崂山,有幸又一次见到白云,心中的喜悦真是难以形容。当时,我站在海边,海水轻轻拍打着脚下的礁石,忽然,一团白云从对面山后冒出来,顺着山坡悠悠地泻向海面,静静地贴着海水远去了。它像一位高贵的女神,可望而不可及;我甚至还来不及仔细欣赏它真的面目,它已经消散在海天之间了。我嗟叹良久,心想,能和心中的白云日日做伴该多好啊!

在回味中,峰回路转,伊水早不知去了哪里,上山的路也陡峭起来。走进一条山谷,抬头上望,只见峭壁直插苍穹,蓊郁的林木点缀在悬崖上,给山穿了一件缤纷的彩衣,几只可爱的小松鼠在树间枝头跳来蹦去,追逐嬉闹,一不小心震落的野果打在身边的岩石上,汁液澎溅,满身满脸的果肉果浆引得同行的人捧腹大笑,笑声回荡在山谷中,惊起群鸟仓皇飞去,霎时间,人声鸟鸣声响彻山谷,久久不绝。捧起脚边的溪水洗去脸上的汁垢,溪水冰凉,清澈见底,一群大头蝌蚪摆动着它们的黑色尾巴从容地游行在碎石落叶间,十分悠闲的样子。

伴着丁丁冬冬的溪水走了一个上午,四周除了青白色的山石外,没有一点云的影子。有人说:“也许这里的石头是白色的,所以才叫白云山吧。”我听了这话,满心的希望一下子丧失殆尽,脚也抬不起来了,索性找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歇息。太阳渐渐地向西偏去,我不得不重新上路。此时,觉得上山的路是这样难走,真不该来,心中懊悔着慢慢向前。转过一座山峰,忽然发现云就在眼前。同行的人们都欢呼起来,我顿时充满了力量,快步迎上前去。云似乎了解我们的心情,跟大家捉起了迷藏,明明就在眼前,仿佛几步就可以赶上,可走了长长一段路,它还在前面,转了两个弯之后,它突然不见了。我又怅然起来。又转过一个山口,“啊!”我内心不由一阵狂喜——云就在面前脚下的山谷中,如牛乳一般缓缓地流动着,时而浓,时而淡,把整个山谷弥漫了,让人无法知道山谷到底有多深。清冷的山风迎面扑来,挟带着几丝白云迅疾而过,真有点“高处不胜寒”的况味。云合云开之即,对面山崖上茂密的树林红的、黄的、绿的叶子忽明忽暗,给人梦幻般的感觉;偶尔还可见山坳里一两间小屋,升起袅袅的炊烟,融入云海,使人想起“白云生处有人家”的佳句来。不知不觉中,山路开始向下,早已置身云中,深深吸一口气,我感到了云的温润,云的清凉,云的净爽,合着花草树木的气息涤荡心胸。拾级而上,头上是云,脚下是云,大大小小的山峰淹没在云的海洋里,云静静地亲吻着她的这些可爱的孩子,一切都那么静谧,安详。在云中穿行,任凭衣服被云沾湿,任凭它轻吻脸颊,我陶醉在云的怀抱之中。这惬意使我终生难忘。

太阳沉下去了,云也慢慢有了睡意。从云中穿过,到了住宿的地方,回头望去,云已不知所踪,原来它是特意迎我的。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我就急切地跑到外面去看晓云。漫步在山石小道,几声慵懒的鸟鸣从林的深处传来,似乎很远。林间的云化作淡淡的烟,变为晶莹的露,从叶上滑落,汇成潺潺的溪流潜入深谷,形成瀑布飞珠溅玉。流水的声音回响在林中……太阳出来了,把柔弱的光挤进枝叶的缝隙,云不见了,它们不爱招摇,它们回家了。走出林子,见几朵云飘浮在不远的山峰间,那些山峰立刻成了飘渺的仙境,时隐时现;山石林木也幻成亭台轩榭,等着人前去……可是我却要走了,尽管万分难舍。

踏上来时的路,云等在那里,岩的罅隙里全是它们的身影。“云无心以出岫”,它们总是这样随心所欲、悠然自得。烟尘飘浮的世界,哪里有如此纯洁的云呢?我伸开双手,轻轻地,想撷一片云——虽是徒劳,但我心中却裁得了一片白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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